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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去的兵团岁月

2022年11月18日 09:54:13 来源:平阳县融媒体中心

  王树青 编辑 王秀华

  “蓝天作帐地作床,黄沙伴饭可口香,狂风为我送歌声,广阔天地摆战场。要以我们滚烫的汗水,把乌兰布和沙漠浇灌。要以我们战斗的歌声,唤醒那沉睡的阴山。”兵团的岁月渐渐远去,然而这首内蒙生产兵团之歌仍经常萦绕在我耳旁,那些事、那些人也时常在静夜中闯入我的脑海,一次次变得清晰。

  记得我下乡时,珍宝岛战事刚结束,国内大批学生面临就业问题。毛主席发表《五·七指示》,林彪(后被确定为反革命案犯)发出一号令,组建北京军区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。当时的口号是“屯垦戍边,寓兵于农”。于是,从北京、天津、河北、青岛、上海、浙江分批征来的十万多个兵,被组建成六个师。我在一师四团八连。驻地是河套平原杭锦后旗太阳庙。

  当时,兵团政审要求很严,我能去算是幸事,因为我的档案里有居委会塞进的“是保守派,执行刘邓路线的急先锋”的鉴定。1972年我入党时,指导员找我谈话。他说,我们刚到的时候,兵团正处于草创期,连营房都没有盖好。于是,我们被放在了杭锦后旗一中,军训一个月。一天,战友们和河北民工比赛摔跤,全部败北。大家听说我学过南拳,便来怂恿我去和强壮的河北民工比摔跤。因为我获得了完胜,所以连里战友们给了我“大力士”的称号。不久,连里提拔我当了班长。

  去兵团时,我带了一本《毛主席语录》和一本《唐宋词一百首》。里面的内容我几乎都会背。在兵团三年,我一直有参与连里黑板报的写写画画,还天天学、天天讲,常常参加公益活动,干过做苕帚、捡牛粪等活。后来,我被评为先进,参加了师里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讲用大会。

  我当年所在的兵团是一支特殊部队,有北京军区的番号。我们武装连队的军训抓得很紧,练正步齐步走、练刺杀、练爆破、练射击、练投弹,寒来暑往,风雨无阻。在冲锋枪实弹射击和手榴弹实弹投掷两个项目中,我获得了全团第一。我为连里争了光,也让人高看一眼。

  实际上,我们除了备战以外,更重要的是备荒。当时,我们半天训练,半天农垦。任务是改造沙漠边缘的荒地,推广优良品种,引黄河水种稻子。我参加过优良品种培训班,插过秧,还在黑板报上写过自己作的诗。由于土地贫瘠,印象中,这里的麦子长得只有筷子那么高,产量很低,连自给自足都做不到。我们只能挖渠灌溉,挖排干渠,引黄河水,洗去土地里的盐碱,以此维系农业生产。

  我们的津贴和部队一样,每月5元钱,22.5公斤粮。为了备战备荒,我们还要节约粮食。长身体时的战士们,不分男女,都吃不饱。能干活的也能吃,两个馒头下肚后,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食堂。当班长、排长的,再能干,付出再多,也就这个定量。当时,女排战士会把省下的窝窝头送几个给男排战士。一次,我父亲听说我干活得带头,经常挨饿,摘吃马路边酸溜溜的小果充饥,于是寄来一大包炒米粉,还有海带等。寄来的东西后来分给全班战友吃了。兵团三年,除了过年过节,我没吃过一顿饱饭,但这三年的磨砺就像喝了人生垫底的老酒,以后我什么酒也不怕了。可以说,兵团炼就了我艰苦奋斗、勤俭节约、坚韧不拔的作风。

  兵团的生活并不枯燥,现役军人很多,是按部队管理的。我们可以打篮球、打乒乓球,还能在水渠里游泳。我还被抽调到团篮球队,参加过全师的比赛。年轻人总是朝气蓬勃的,尽管生活艰苦,也乐在其中。所谓“苦不苦,想想红军两万五;累不累,想想革命老前辈”。而我在兵团最大的收获就是学到了知识,养成了读书的习惯。我们白天军训、劳动,夜晚用手电筒在被窝里看书。营区里有几个空屋,也常常成为我读书的好去处。

  1971年,团里让我参与到上海接兵的任务。我驻在南翔,任务是向招兵对象介绍兵团军训、劳动、学习、生活等情况。1972年9月,组织推荐我到包头师范学校就读。因为我在全连大会上表过态,要一辈子扎根边疆,而我刚接了上海兵回来,便向组织推辞。指导员说,我们马上会上交武器,兵团要交地方,改为农场。我这才离开兵团,上包头师范学习。毕业时,我被包头革委会提前抽调到政治部。后来,我又考上了南开大学经济系,学习政治经济学。毕业后,我本来可以回到温州,但还是留在了内蒙古任职。

  我永远忘不了荒漠的景象。塞外的月亮分外明亮,离地面很近很近,似乎懂得相思的情感。隐隐绰绰的乌兰布和沙漠就像“十面埋伏”,暗藏杀机。我也忘不了当年指导员、连长和战友们的面孔,忘不了响亮的劳动号子声,忘不了战士们摸爬滚打的练兵场……

  桑梓情深,故土难忘。我思念家乡,怀念故去的父母,惦念着兄弟姐妹和少年时的朋友,但我无悔。我热爱内蒙古,我是温州蒙古人!如今,兵团的岁月已经远去,但我扎根边疆的誓言没有随流水漂去,而是实实在在地被写在了内蒙古大草原上。

网络编辑:雷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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