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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与第二故乡南麂

2022年09月16日 09:55:18 来源:平阳县融媒体中心

  作者 洪玉畅 编辑 王秀华

  南麂直到1955年2月26日才被解放,是我省最后被解放的地方。

  由于国民党残部撤退时将岛上能带的人和物都带走了,南麂成了空岛。新中国成立后,政府通过移民,设置党政管理机构、后勤配套单位,调配工作人员等措施,建设该岛。我父亲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,从大陆调到南麂国营商店工作,直到退休才回原籍。1964年我6岁时,也来到南麂与父母生活,读小学、初中。

  

  

  这里是“世外桃源”,“文革”对我们的影响不大,所以高中统考时,南麂学生考得很好,我也顺利地进入高中读书。

  1975年7月,我从鳌江中学(高中)毕业,到南麂中心校代课一段时间后,决定通过读大学脱农,成为公职人员。根据当时的政策,我必须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,表现好才能有机会上大学。1976年初,我到户口所在地东方岙(火焜岙)大队务农。

  这里的村党支部书记叫薛茂文,是上世纪60年代国家困难时期下放的干部,为人正派,我们都很敬重他。他有坐骨神经痛的老毛病。除非起不了床,否则他都会坚持出工。我们常常见他咬紧牙关,一只手擦着额头上的汗,一只手按住左股部,坚持劳动。他时间观念很强,夏天6时、冬天7时,准时到村口的苦楝树下敲响炮弹筒。社员们一听到“铛铛铛”声,就扛起工具到苦楝树下听他派工。

  我回乡务农时,1964年那批知青就剩萧玉成了。1974年那批的蓝颜龙、黄丽华成了知青楷模,参加了县、市知青代表会议。1976年陆续来了陈胜初、林传勤、黄丽青、陈爱莲4位知青。陈胜初、黄丽青因表现突出,参加了县知青学习《毛选》五卷座谈会。1977年来了蓝颜治。1978年来了曾青泉,还有回乡知青郑丽云、薛蕊蓉等。村里有了这么多知识青年的加入,共青团的活动正常了,到处充满着生机。大家白天生产,晚上站岗或学习,相处得像兄弟姐妹。

  东方岙村地处山岙,种地瓜的山园都在山顶,山地被太阳晒得特别硬。春天锄地种地瓜时,大家手上磨出了水泡。黄丽青年龄小、个子不高,但她跟小伙子一样扛着大锄头挖地。村支书看着心疼,便定制了一把小一点的锄头给她使用。挑大粪施肥也是硬功夫,到茅厕淘了粪,还要将粪挑到山顶施肥。这样的活一天起码来回三四次,走路节奏不对的话,桶里的粪还会溅人一身,稍有不慎还会从山路上摔下来。我们村当时是南麂岛的政治中心、商业中心,不仅是乡政府所在地,还是信用社、财税所、国营商店、水产公司、水文站等单位所在地。这些单位从大陆运来的物资都是我们村社员集体去搬运的。一个180来公斤的大铁桶4个人抬,沙滩刚退潮,脚步又滑,特别吃力;50多公斤的黄麻,一人一捆压在背上,让人头昏眼花;50来公斤一担的海盐,要从三四十厘米宽的摇摇晃晃的跳板上挑过,稍有疏忽,就会掉入海中。这些活对于知青,特别是对丽青、丽华、爱莲、丽云这些小姑娘来说是有难度的。大家只能将泪水往肚里吞。

  我在队里当过团支书、民兵排长、出纳等职,也养过海带,种过番薯,当过搬运工,还出海打过大网张网的桩。种海带是个很辛苦的过程——大冬天要从大连运来海带苗,将小苗一根根夹在尼龙绳里,手长时间泡在冰冷的海水中,又要扭开尼龙绳,手指经常被磨得血淋淋,在海水的浸泡下钻心疼。海带苗夹好后,要将海带绳用小舢板运到种植海区,将两头挂在浮筒绳上。数月后,到了5月收成时,原来三四厘米的海带长成近2米长,一条绳从2公斤来重,长到了50来公斤重。就算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,挑上两根海带绳从船上走到晒场也要费九牛二虎之力。为了避免外来渔船误入海带养殖区,导致海带受损,村里要安排值夜。我也在三盘尾关帝庙值过夜。那呼啸的惊涛、狼嚎似的海风使人胆颤心惊。虽然大家都卖力地干,工分也有近10分,可一年下来也没分到多少钱。

  我当出纳时,为改变贫穷落后的面貌,“两委”决定创办鱼粉厂。村集体经济很有限,只能发动村民集资,每户100至200元,村委、发起人曾青绍跟我一起挨户做工作,可不少村民只能出100元,有的100元也拿不出。十余天后,总算集到近万元。鱼粉厂办起来了,群众生活得到了改善。后来曾青绍到大陆创办了明胶厂,成了知名企业家。作为回乡知青,我在1977年被评为县级“五讲四美”先进个人。

  南麂作为战略要地,“文革”那几年,海防备战工作常抓不懈,我们经常与驻军挂钩连队开展训练。大炮开炮时的震天响声和子弹射出时的反冲力带来的刺激感,我至今难忘。1976年11月16日,我代表大队民兵连46位民兵到南麂守备营参加民兵骨干训练队集训,与战士们一起生活、训练了40天,感受军人的优良作风与严明纪律。练刺杀是很苦的。开学没几天,从“突刺”到“三反刺”,连续几十个小时练下来,搞得我全身骨头都发疼。除了各种科目训练外,有两件事令我印象深刻:一是第一次射击我脱靶了,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;二是代表参加集训的队员在批判“四人帮”的会议上发言,我义愤填膺、铿锵有力的台词赢得阵阵掌声。

  1977年3月1日,我作为南麂公社的民兵先进代表,参加温州军分区专职人武干部会议,受到了军分区首长的接见,聆听了刘司令的动员报告、张政委的总结报告……我对民兵的职责有了更深刻的认识。

  那些年,我一直在南麂,直到1979年底被招工到温州海洋渔业公司工作才离开。在县文化部门工作后,我有机会为南麂开展文化服务和宣传推介工作。可以说,南麂是我的第二故乡。

  1985年5月,我从温州海洋渔业公司调回县文化部门工作。我经常带文艺创作骨干到南麂体验生活、慰问驻军,为南麂群众送戏、送电影、送书,开展公共文化服务。1995年9月,县里举行大型文艺采风活动,请来知名作家、摄影家、书画家以及国家、省、市新闻媒体记者近百人。恰逢中秋,我们在大沙岙的海滩上,用毛竹搭起临时舞台,上演综合文艺节目。得到了观众的高度赞赏,取得了很好的宣传、推介效果。

  2013年,南麂解放时,被国民党带去台湾屏东的南麂人回乡寻踪。我与姜光树、蓝颜龙、林传勤等10余名老知青也受邀到了南麂,参加“两岸南麂人”交流活动。这些回乡寻踪的的南麂人已经离开故土58年,如今乡情油然而生,激动得泪水直流。座谈会上,他们说自己的长辈一生都渴望故地重游,却没等到这一天,这次他们是带着已故长辈的心愿踏上故土的。他们祈求和平,愿为中华之崛起、两岸之福祉奋斗。此情此景,真是令人感动、启发。蓝颜龙代表南麂知青也在座谈会上发表了心得。我们还回到当年插队、务农的村庄,寻找昔日记忆,访问当年的队友,感谢他们当年的关照。

网络编辑:周昌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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