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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01月12日 15:22:51 来源:平阳县融媒体中心

  本网讯(通讯员 八爪 编辑 王秀华)阿忠每天都起很早。他是做南北货生意的,“买东西”,“卖南北”。“南北货”就是五湖四海的东西——东北大米、宁夏枸杞、郫县豆瓣、高邮鸭蛋……

  他的店就在龙河菜市场附近大井街,不大。“门前间”堆放货物,一进门,就能看到一幅立体画——红的红豆、辣椒,白的大米、薏仁米,黄的小米、高粱、花生,绿的绿豆,黑的黑豆、生地、木耳……空气中还夹杂着党参、桂圆干的香味。后半间是个小仓库,阿忠又隔了个厨房和卫生间,显得很逼仄。于是,他在“门前间”又搭了个阁楼,放着面条、粉干、味精、腊肠……他这个店真是啥都有呀!

  清明卖清明团子、鼠须草,端午卖咸鸭蛋、白箬、菖蒲,中秋请桥墩师傅来做月饼。农历七月最后一天,地藏菩萨生日,民间有“插地香”的风俗——把香插柚子上。彼时,树上的柚子并不是很大。阿忠有办法,弄来个头大的柚子,插起来放门口。夜幕降临,来了几个调皮娃娃,抄起插着柚子的木棍绕着菜场跑几圈,空气中便弥漫着淡淡的香味。

  问他店里的拳头产品,他想了一下,居然是咸鸭蛋。他的店门口,每个盛鸭蛋的塑料大搁斗里可以装200多个鸭蛋。等早上忙完,他就搬张小板凳坐在店门口的小道坦上腌鸭蛋:把鸭蛋洗净,调好黄泥,兑好盐……再一个个轻轻放入搁斗,心里数着数。一个搁斗装满,他拿起毛巾擦擦手,回店里拿出笔纸,写上“4月23日230 ”(意思是4月23日开始腌,一共230个),然后把纸贴搁斗上。20天后,这批东西就可以吃啦!4月底是咸鸭蛋的旺季,因为端午临近,包粽子需要大量咸鸭蛋。

  阿忠每个月初都要进很多鸭蛋,然后把它们全腌了。我们本地人把“蛋”称为“卵”,若是遇到“双黄蛋”,就称之为“双个卵”。阿忠是个有心人,一个搁斗200多个鸭蛋,个个都是过过他手的:破的自己吃,小的留着散卖,长得奇异的留一边,所以他腌的咸鸭蛋个个都干净匀称。来买咸鸭蛋的人很多,这东西可以下粥、下饭,还可以配酒,百搭。

  临近中午,已经没有太多生意了。阿忠的老婆已经烧好饭。他洗洗手,把一块小木板往凳子上一搁,就开始吃饭。他随口扒拉几下,放下碗筷,伸手把挑出来的,奇形怪状或大点的鸭蛋攥在手中,抬起头,对着顶上的光照了照,扔到一边,“这不是‘双个卵’”。

  一顿午饭吃下来,他这么照来照去,看来看去,脚边的小篮子里已经积累了好几个“双个卵”。他都集中放在门口的小篮子里,上面插个纸牌,写着“双蛋黄8块一斤”。然后,他把座椅靠背打开,顺手拉过一条毯子小憩。

  阿忠是我小学同学。我经常骑车去他店里。他送过我好几个“双个卵”,送过好几次。我问:“你怎么看出来?”他指指自己眼睛答道:“B超B超,我会看B超的。”说完,哈哈大笑。

  午休后,太阳西晒,刚好可以晒到阿忠店门口。他把椅子搬出来,继续“B超”工作。他似乎从这里得到了极大的乐趣。下午,菜市场又迎来小高峰,店门口小篮子里的“双个卵”渐渐多了起,不少人买了。可以想象,当娃娃敲破蛋壳时脱口而出:“哇,两个蛋黄。”这个时候,大人和小孩会表现出怎样的童真。

  做完生意,阿忠脱下了背后印有“某某调味品”的蓝色工作服,去“后半间”洗把脸,换上定制的“报喜鸟”蓝黑西服。他身高不到一米六,这件西服是他结婚时定制的。“蜇鱼靠蘸人靠扮”,他穿起来“缎一色”——他要去接女儿了。

  金乌西沉,他走出店门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网络编辑:谢天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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