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当前的位置 : 平阳网  ->  频道中心  ->  文化文学 -> 列表

文章非应用 应用非文章 ——明初平阳林与直的学术渊源

2019年11月15日 10:26:09 来源:平阳新闻网

  黄进峰 编辑 王秀华

  据现有资料,平阳明初名家林与直与苏伯衡、贝琼关系密切。苏伯衡和贝琼都是中国历史上声名籍籍的学者,一生跨越元明两个朝代,姓名录入正史,都有著作传世。而林与直与他们相比,在文学及学术修养上其实也不会弱多少,但如今知道林与直的人已少之又少,原因大概是其官仅至县主簿,其自著的诗文概不存稿,卒后散佚不传。所幸民国《平阳县志》有其小传,这为后学进一步叙述、梳理、考证提供了方便。

  

  

  林家是官宦学问世家。林与直由于学问精湛,在明初被贡入国子监深造,笔者现据民国《平阳县志》,并结合其它传略来叙述。

  林与直,字敬伯,平阳城南岭门人(属岭门林氏)。七世祖林勋,官任宋漳州府通判;六世祖林仲觉,登宋孝宗淳熙八年武科进士,主管琼州安抚司公事;高祖林俨夫,字望之,道州知州,人称“怡堂”先生;曾祖渌翁,字太玉,入元为建宁教授,历建德推官;祖林元彬,字文卿,号“梅轩”,喜书善琴,是个居乡善士,以孝义入县志“孝友传”;父林世光,字彦晖,是个读书人。

  林与直的父亲经常外出吴越之地求学,他自少得益于祖父林文卿的言传身教,接受家学的熏陶。长大后,师从同里孔旸,精研《春秋》等六经。

  洪武八年(1375),林与直以岁贡进入国子监当监生,师从崇德(今桐乡)贝琼及新城刘绍,后被明政府任命为蒙阴县主簿。

  从贝琼《清江集》可知,贝琼与平阳孔克表、林与直、董瑨有交集。贝琼洪武六年曾出任南京国子监助教,任职不满三年。当时,林与直也在南京国子监学习,贝琼于是成为林与直的座师。据贝琼《清江集·中都稿》所载,在中都凤阳,他为林与直写下了《听松楼记》这篇文章。

  “听松楼”是林与直在平阳岭门九皇山所筑的一座侍亲书楼。因山中多千岁古松,偃直有态,松涛飒然,故题为“听松楼”,并请贝琼作记。贝琼教导他:“以神听者上也,以心听者中也,以耳听者下也。假于耳,曷若会于心?会于心,曷若极乎神与?”

  林与直安葬完祖父林文卿后,贝琼为林与直写下了《来德堂记》,详细记述了林氏祖上迁平事由、宗支分析以及官宦履历,强调“积德而昌”的理念。

  洪武九年,贝琼已转任凤阳国子监助教。在休假无事之日,他携同林与直、董瑨等数人登上凤阳城北万岁山以览其胜。当时,凤阳皇陵已建,而宫阙未营,朝市之位已定。凤阳太守刚好是东瓯的黄先生,已经在此任职五年。黄太守设宴款待他们一行,席间,他们分韵赋诗,尽主客之欢。事后,贝琼为此写了《中都稿·游山诗序》以纪其事。当时,林与直的身份是国子生。林身为南京国子监上舍生,却跑来中都凤阳和座师一起览胜赋诗,可见他们的师生情谊并非泛泛。

  从上文可知,林与直青少年时期的老师是平阳宿儒孔旸,壮年时进入南京国子监,师从名儒贝琼。贝琼之学术师承,在《宋元学案补遗》中,他被列在浙东名儒大诗人杨维桢名下。

  明洪武十五年(1382)十一月,眉山苏辙九世孙苏伯衡受林与直邀请,来平阳作客,后来寄居在岭门清泉庵;洪武二十一年后,苏伯衡为处州教授遂居平阳。苏伯衡两次客居平阳,在他的《苏平仲集》中留下大量有关当时平阳诸“世家巨族”的迁徙源流、建功立业、气节操守、生活习尚以及人际交流、社会风俗的记载。这些描述勾勒了元明之际平阳人的生活实况,承接、印证了南宋时期平阳的辉煌。

  苏伯衡对林家或林与直的记载也很多,其中就有《林氏族谱序》《梅轩处士林君碣铭》《洁庵集序》《听松楼记》《古诗选唐序》等。

  贝琼也曾为林与直写过同题为《听松楼序》的文章。苏伯衡的《听松楼序》中说道,林氏世居岭门,就其居处左侧作楼以奉养其亲。苏伯衡也曾到此做客,环楼皆古松,柯叶如盖、苍然际天,望之有太古之色,松涛阵阵,如潮如磐似风若雨。当时,林与直之父林彦晖尚健在,父子常披襟而坐,隐几而听。恍如庄周子所谓“心融神凝”者矣。在这篇《序》中,苏伯衡称林与直为“友”。苏伯衡寓平时,林与直不在“蒙阴县主簿”任上,所以苏氏也称其为“前蒙阴县簿”。

  笔者以为林与直和苏伯衡的关系处于“师友”之间。苏伯衡在《古诗选唐序》中,明知贝琼和刘绍(子宪)都是林与直的座师,偏偏称呼他们之间为“友”,可见,这个“友”是在师友之间的。

  苏伯衡与宋濂既为同乡,学术又同出于何基、金履祥派下(柳贯传宋濂)。洪武八年,林与直贡入国子监,苏伯衡九年任国子学录,当与林与直相识相知。

  综上可知,平阳林与直岂仅是个文章之士?他的学术渊源至少包括三个方面:平阳孔旸的《六经》之学;贝琼的文学、杨维桢的诗学和浙东黄震理学;金华苏伯衡的文学和北山四先生所承传的朱子理学。

  林与直在明代除了担任蒙阴县主簿外,还出任过江西弋阳县主簿,明郑真《荥阳外史集》就存有三首与林与直有关的诗作,现摘录如下:

  学省中都接帝庭,襟期多幸共谈经。可应绝笔伤麟获,自许闻韶叶凤鸣。绮席笑倾春酒碧,云床忆对夜灯青。老来撰述成何用,耒德堂深问勒铭。(《荥阳外史集·卷九十一·贻弋阳主簿林敬伯》)

  另外二首的诗题为《弋阳主簿林敬伯出示会试录,而吾临淮学生桂满预焉,谂知己登高甲,授官随朝,喜而成吟。》

  其一:耿耿奎星粲晓光,科名淮海破天荒。芸编鼓勇三余乐,棘院雄夸百战场。内仗唤朝听舜乐,纶音报可拜尧章。少年早际文明运,好把丹心答圣皇。(《荥阳外史集·卷九十一》)

  其二:折桂还夸姓桂人,天风听履上星辰。凤鸾飞翥金门晓,鹓鹭联翩玉殿春。制草封缄颁巨轴,宫花拂席耀重茵。老来笑忝师传旧,客底多烦送喜频。(《荥阳外史集·卷九十一》)

  元末诗人管讷(字时敏),松江华亭人。洪武中以秀才征,拜楚府长史,历官四十余年,谨忠如一。诗学杨维桢,而不蹈袭,诗风从容雅淡,多近唐音,著有《蚓窍集》。林与直为国学生时,他曾为“听松楼”赋诗。

  诗如下:凉飙度中林,长松发清响。震荡出岩峦,萧骚纳天壤。初疑繁弦作,复讶惊涛上。倏尔若崩奔,悠然亦平广。大音本无声,至理奚有象。复动阳始生,姤静阴已往。达人居高明,会兹适真养。心静听转聪,虑屏神愈爽。岂彼廛市间,啾啾局尘坱。好招陶隐居,山中一清赏。(《蚓窍集·听松楼为国学生林敬伯赋》)

  林与直后来似乎又任过凤阳国子监助教的教职,管讷(1337-1416)在一首诗题中称其为“中都国学分教”,诗如下:

  木之有本,其干乃强。水之有源,其流乃长。吉士好修,德日以茂。德为本源,克昌厥后。猗欤林氏,奕奕名门,维祖维祢,曰子曰孙。匪德之来,曷裕其昆。斯堂翼翼,以示将来。保而勿射,维德是积。我言尔铭,于堂之壁。(《蚓窍集·卷一·来德堂为中都国学分助林敬伯赋》)

  元代杨士宏(字伯谦)曾积十年之功,编选《唐音录》一书,分始音、正音、响音三类,选诗计1300余首,并请当时名儒虞集作序。《唐音录》侧重于律诗,拘于“声律对偶”,破坏了《诗经》自古以来自然形成的风雅颂、赋比兴的讽吟作用,过分拘束。

  林与直对《唐音录》一直不满意。当他在国子监为生,未任蒙阴县主簿之前,就着手编选《古诗选唐》一书,决心“上承骚雅”。他认为,律诗出而太拘于声律对偶章句,诗道就废了。后世之诗不失古意者唯有古诗,唐之诗近古而尤浑朴者莫若李白和杜甫,韩愈才高往往自成一家,吐辞成诗暗与古道合拍。于是,他另外选取五、七言古诗700余首,成《古诗选唐》六卷,弥补了《古诗录》的重大缺陷,其中所表达的文学观念为苏伯衡所激赏。

  林与直晚年致仕,为老师孔旸办理了后事,并将其师生前遗著编成《洁庵集》予以梓行,由苏伯衡作序。林与直平生笃守师训,以文章论世道,有德必有言,以仅论体裁为甚不可。其以为:“文章非应用,应用非文章。”恪守了文章必须“摈弃浮华,学造有道。”的儒者理念。

网络编辑:雷鹏

文章非应用 应用非文章 ——明初平阳林与直的学术渊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