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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城南门古迹拾遗

2018年01月15日 10:15:00 来源:平阳新闻网

  陈 骋

  自从前几年回生堂店面房连同“回生堂”店招被火烧之后,这一具有地标意义的建筑似乎从此烟消云散,南门好像再也没有什么好的古迹可谈。其实不然,如深入寻找,在回生堂里面以及东坑、西坑等地方,以及在一些老人的记忆深处,还值得“拾遗”。

  

  

  不久前,经热心人介绍,笔者认识了南门春元药店的后人黄士元老人,他说南门以前是非常繁荣的。首先由他带路,穿街走巷,先到回生堂。回生堂大概创办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原来店招“回生堂”三字左右两边有小字,分别是“百年老店”和“道地药材”。老板姓包,是宁波商人,所以也叫“包回生”。回生,即起死回生的“回生”。2009年,回生堂中医药文化被列入市级非遗名录。

  回生堂与春元药店之间有一条长长的小巷,就叫“回春巷”。走在小巷中,如穿越时空的隧道,令人想起戴望舒《雨巷》一诗中的句子,“撑着油纸伞,独自彷徨在悠长、悠长又寂寥的雨巷”。南门以前有老字号“李春和”雨伞店,可惜已没有了,平阳特产油纸伞也无从寻找。

  回生堂店面房被烧后,前面砌了墙,再加上四周高高的青砖围墙,路人对里面的情况不大熟悉。其实走进去,里面规模很大,从街边一直差不多到后山,都是其用地,身临其境,很神秘,就好像来到了一个古遗址,让人低徊留连,发思古之幽情。店面和后面大院子之间还矗立着双门台,形成到后面大院子的通道,门台里面的两厢房子还在。盛蜂蜜的大缸还有好几个,蜂蜜主要是用来炮制炙黄芪。不知有没有鹿苑,而杀鹿,取鹿茸,不知又是在什么地方。最后面围墙外,在西马路下边,原来有包家的五间小洋房,可能是包家卧室的地方,已改建为人武部宿舍。

  民国时期著名学者刘绍宽与回生堂的关系很密切,他还没迁居到县城时,从江南来县城办事或到郡里、省城赶考,经常住在回生堂里。《厚庄日记》光绪二十年(1894)七月初八日说:“赴省应试,夜宿县城回生堂。”又有“寓包回生堂”、“夜宿回生包春庭先生宅”、“夜寓包涵秋处”、“寓回生堂包可均宅”等的记载。瑞安黄家“五黄之一”、翰林院编修黄绍第来平阳,也住在回生堂。《厚庄日记》光绪二十二年(1896)四月十九日说:“于回生堂见瑞安黄叔庸太史绍第,示以奏参枢要诸稿。”刘绍宽年老体衰时,经常到回生堂买药。春元药店也是他们理想的药店之一,如《厚庄日记》1941年10月22日说:“日前志澂、啸樵诸君以余老嗽多病,属金慎之拟一膏方,药品甚昂,余置未服。今啸樵来,云已交春元煎之,药资约百元左右,志澂拟代出,余实不敢当也。”志澂即王理孚。

  来到春元药店对面的陈劫尘(别号仲桐)故居,只见里面门台上写着“迎祥”两个行书的字,很好看,其照片已收在《劫尘拾遗》一书里。黄士元老人指着左边的一间房子说,仲桐先生就是在那里服安眠药而逝世的,因为解放前他在平阳国民党党部做过事,担心害怕。陈氏多才多艺,在平阳县小、平阳中学等校教过书,平阳很多老前辈都是他的学生,也曾兼任《平阳日报》(1940年11月创刊)副刊《文笔峰》的主编,培养了很多作者。

  谢瑞淡(谢侠逊哲嗣)教授在《我为什么给〈劫尘拾遗〉作序》中说:“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,我的家在南门‘春元’药店对面的‘抚松庐’,劫尘先生就住在我家前面,往来频繁,情谊笃笃。”抚松庐的主人就是民国时期平阳律师公会会长李刚,字仲薇,刘绍宽弟子,《厚庄日记》中记到他的很多。走过劫尘故居,到后面,就转到了李家祠堂旧址,有一个门台还兀然立着,外面门楣上写着“临祥”两字,里面写着“凝瑞”两字,很端庄。孔一华老人说李刚房子就在门台进去的右边,李撰有《抚松庐记》。棋王谢侠逊六岁时随父从腾蛟移居县城,开始就住在抚松庐。

  往南上坡,距回生堂不远的地方,是孔一华老人的住处,这里就是他祖父经营的孔大盛派报处,以前二十几种全国各地报纸每天从这里派送到县城及其周边的地方。再往上走,在快到西马路的地方,右边有一幢两层的青砖房子,就是尤德民(葆仁)、尤衡民(葆衡)、尤曼民(葆枢)等兄弟的故居,刘绍宽撰有《送尤德明至南洋序》,德明即德明。民国《平阳县志》“节妇”载:“尤吉祥妻林氏,家南隅。”吉祥即他们的祖父,其父名懋斋,开旅馆。南门名人还有在台湾的太极高手吴国忠,师从郑曼青。据老同事余益龙老人说,吴是南门曹楼殿(当作谯楼殿)人,少年时就在那里推板车上岭门,再下坡到坡南,赚些钱。九十二岁余素玮(解放初镇小首任校长、司后街江宅江寿兴夫人)老人说,谯楼殿在今东坑和西坑之间的路中央,古代这里还没有大路。古人到城里,是走西坑口,从吊桥上过护城河,入通济门。据民国《平阳县志》载,光绪廿九年(1903)八月设置的邮政局就在西坑口,是南门进出的必经之地。谯楼殿中有谯楼爷,正对着通福门,黑脸,三只眼。传说谯楼爷眉心上的那只眼必须包上,如不包上,一直看到通福门,会给这一路上两边的妇女带来不祥之事。

  谯楼殿左、右两边就是东坑和西坑,坑就是溪坑。在公路还没开的时候,东坑与东山是连在一起的。西坑水可能主要是从九凰公园牌坊后面的山谷中流出来,经过原教育局后面,注入南门护城河。从东坑、西坑出来的汩汩的山水,大有清代著名诗人张綦毋《船屯渔唱》中“屹立双山像斗牛,山泉两道夹城流”诗句的味道。古代东坑、西坑一带风景肯定很清幽,林壑森森,水声潺潺。

  蔡寿璋先生(书法家蔡心谷胞兄)住在西坑路,旁边侧门上刻着“吾庐”两个草书字,王光铭先生题写,他说自己房子以前是著名诗人陈天孩的。“吾庐”对面小巷中以前住着东瓯人物画鼻祖苏昧朔,其兄即民国时期平阳戊社诗人苏倜(达夫)。

  走过原小百花越剧团房子,有一条比较宽的小巷,通向西马路。巷左有座保存比较完好的老宅,是包宅,可以由回春巷直通回生堂。包宅有个门台,上面原先有两个字,依稀有个“庐”字。余素玮老人(原平中宕前余宅人)说包宅厅堂是包家用餐的地方,她小时候在这里吃过饭。她说整个回生堂主要是大房包曙东所有,他育有三子五女,包于凤、包于昌等,他非常能干。此处包宅原是包曙东、包舜卿叔伯兄弟所有,现在归舜卿女儿、原镇小教导主任包于君老师(其夫是宕前余家余舜善,回生堂职工)所有,其儿子余为人和媳妇孙娜佳两人很早就在回生堂工作,住在那厢房里。包曙东母亲是宕前余家,与后来回生堂经理张和光先生母亲是姐妹关系,包家与余家有着密切的姻亲关系。

  经陈修桃老人指点,在花坛右边低低的墙角上找到了一块墓碑,字非常清晰,上面写道:“光绪丙午年玖月穀旦,世居本城东隅。皇清登仕郎、显考荣斋伍公暨祖妣元配黄氏孺人、次配林孺人,附显考按察司照磨琅琊公暨显妣元配徐氏宜人之墓。孙宪珍、曾孙桂生、崧生仝敬立。”墓碑照片发给原平阳县原政协副主席伍兆澄先生请教,他说宪珍是他祖父,崧生是他父亲。他祖父名楚舫,字宪珍,温州五马街老香山国药号学徒,到瑞安在宁波商人创办的三益堂药店任财务簿记,后来自己开设瑞安九成国药号,交游广,撰有《沪杭游记》一册,其中说“涵秋竟以中表至戚阔别多年”云云,可见立碑人伍宪珍与回生堂包涵秋是表兄弟的关系。

  从西坑路原来县教育局处右边的小巷走进去,一直到山边,再右拐,里面藏着一口古井,非常清冽,一眼见底。井口上建有高高亭子,仔细辨认,两根石柱上刻有一副对联:“亭高明月美;井古水泉香。”堪称佳联,落款已泐灭不清。在井上建亭子,很少见。住在附近的包道焕老板说,这就是“天下第一泉”,以前巷口建有圆拱形的门台,上面刻着“天下第一泉”五个大字,里面有一泉小学,校长游立夫。彭锦燕、章昂等老人说,自己曾在这个小学读过书。包老板还说包曙东很聪明,把西马路下边的包家五间小洋楼等都捐出来,等把回生堂整个产业处置完,就把全家搬到温州,解放初土改时,因此没有成为资本家或地主。

  往西走,在教堂和电视台之间,有一处老宅,上面有“凝瑞气”三个字,张鹏翼先生题写,是民国平阳绅士林蔚之的故居,刘绍宽在里面搓过麻将,《厚庄日记》1920年9月7日说:“风雨止,水仍满。午后至陈子琳家,与同诣林蔚之,为竹牌戏,输银圆三。”又“往访林蔚之、张鹏翼,皆未晤”,等等。再往西走,就到了大岩下,巨大的岩石就屹立在路边,如开发出来,是一大岩景。大岩下方就是原来的龙湖大潭,据说龙湖水源出自大岩石的下面。到这里,已经超出了西坑的范围了。

  西坑路长,东坑路短。1928年5月创办的中山图书馆(后改名县立图书馆,系县图书馆前身,今年建馆八十周年)就在东坑,王光铭先生说,当时图书馆办在公路那侧山麓的一个尼姑庵里,很清静,离他家近,他经常去看书。首任馆长是陶铸民,后来还有金辛西、江蕙林、黄百川、林云海等。在东坑口王光铭先生扣舷居旁边有一口古井,名通济泉。1936年10月,缙云人徐用到平阳任县长,当时干旱,城内用水紧张,他就派人勘察,在那里找到了一个水源很好的地方,挖了一口井,并亲题了“通济泉”三个字,意谓通到济南的泉水,即从泉城济南来的泉水。1956年,徐用后人全家从缙云迁居到济南,似乎与济南也有缘分。

  后来随着公路的开通,河上航运渐渐衰落,南门已不再如昔日繁华而热闹。现在将翻开新的一页。

网络编辑:谢天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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