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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屋记忆

2018年01月10日 10:49:20 来源:平阳新闻网

  孔繁松

  从今年仲夏坊间传闻昆阳镇南门县前片区拆迁,到12月底拆迁户正式签订协议,近半年的纠结总算暂时告一段落。记得那天在拆迁协议写上自己名字的那一刻,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,也许是由于老屋陪我度过了少年、青年时代,斑驳的记忆瞬间在我的灵魂深处叩响。时光悠悠,岁月匆匆,似白驹过隙,已40多年矣!

  一

  上世纪70年代,居民的住房还没有商品房的概念,除了少数人享受公家宿舍外,普通老百姓只能购置宅基地,请泥水匠、木匠师傅按老经验建造。随着我们兄妹逐渐长大,位于南门的祖宅就显得捉襟见肘了。父母用多年的积蓄外加亲戚的部分借款,于1974年购置了位于九街村大岩下的一块空地。上世纪70年代的县城主要由解放路与白石街构成十字框架,两条大街及其延伸区域属于闹市,九街村大岩下属偏僻地段,附近除了两三户村民的老宅外,剩下的只有部队的养马场和静静流淌的龙河了。

  经过了工匠们几个月的紧张施工,两间两层的砖木构造楼房终于落成了。父母亲在期间的辛苦可想而知。我那时10岁,有空只会跟着大人们过来看看热闹罢了,什么忙也不会帮,而只比我年长两岁的哥哥,却承担了现在的孩子不可想象的责任:10多个工匠下午的点心的运送,晚上要睡在工地外临时搭建的工棚里守夜;以及类似于散工的杂活。真是懂事的哥哥!

  

  70年代的龙河(相当于南吊桥到汇水河白石街路口),是平阳古城护城河的重要组成部分。东坑、西坑的溪流直接注入,流向西北连接汇水河,通向平瑞塘河。搬入新居后,近在咫尺的龙河成了我们经常光顾的好去处。那时的龙河,鱼虾肥美,水质良好,河两岸常常坐了不少的钓鱼者。我们兄弟拿着简陋的钓鱼杆和鱼食蚯蚓,也想尝试一些收获的喜悦,但事违人愿,常常只收获几条“白小鬼”,只能无奈当做自家养的鸡鸭的盘中餐了。如此多次以后,母亲见我们出去,常笑着说“又送鱼饭了”。

  勤俭的母亲利用屋前的空坦,养了不少鸡鸭。一来为了我们兄妹长身体需要的营养,二来也是为了节省家里的伙食费开支。我记得最多时好像超过20多只鸡鸭。鸡好像还是比较听话,一到傍晚大多能自觉回家,可是鸭要是散放在龙河上,晚上就不一定准时回家了。记得有一次,我们家有两只鸭子游出了龙河,没了踪迹。我们兄弟分头去寻找,终于在汇水河中段(现移动公司处)发现了它们。渐渐暗淡下去的夜空掩盖不了我们内心的焦虑。我不时拿起小石子扔在鸭子的旁边,努力使它们能游回龙河方向。无意间,一块小石头正好砸中了一只,“噗嗤”一声,鸭子惊飞起来,好像受了伤,便在河上乱窜。我又是心疼,又是懊恼。经过一番折腾,还好,鸭子最终还是被我们赶回了家。呵呵,它们玩嗨了,连带我们饿肚子。此事至今回想起来,仍历历在目。

  

  随着年龄增长,我可以很勉强地阅读报纸了。那时,父亲下班时也总是带回几份报纸。我依稀记得有《浙南日报》(温州日报的前身)《参考消息》《报刊文摘》等。每天晚饭前,夕阳的余晖照在门前桉树婆娑的叶子上,偶尔也会传来一两声小麻雀啁啾,我们父子三人就开始了一天的必修课——看报纸。那个年代的信息来源主要是报纸和广播。我由此知道了天安门事件,1976年三大伟人的逝世,粉碎四人帮,十一届三中全会,邓小平访美,中越边界战争,西班牙世界杯等等大事件。这带来的好处是:在以后的政治考试中,时事部分从来没有失过分;也同时让我养成了喜欢阅读的习惯。借用某央视名嘴的一句话:阅读中不仅有柴米油盐,还有诗和远方。至今受用。

  四

  人的记忆真是奇特,40年的岁月,老屋的一切细枝末节竟然都还储存在大脑的最底层。最近每次回家,我都会默默地环视一周,也算是慢慢地惜别吧。在不久的将来,老屋将会被夷为平地,或起高楼或作休闲用地,但在我心中,老屋即将到来的是升华、蜕变和希望。

  我想用19世纪法国历史学家托克维尔的一句名言作为本文的结尾词:当过去不再照亮未来,生命将在黑暗中徘徊。

  是为忆。

网络编辑:雷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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