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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沙塘陡门往事

2017年09月06日 12:19:57 来源:平阳新闻网

  陈士彬

  离外婆家不到十米,就是沙塘陡门。陡门的路基延伸到外婆家的墙根,站在路边可以摸到瓦背上外婆腌制的茄子浆。

  记忆中的陡门是一座桥,桥墩由方块石垒成。桥很矮,几乎跟路面相平。桥板是很长的条形石头,光滑得很,经年的风雨,显出它的坚固。

  我是陡门北侧的瑞安阁巷人,到外婆家必须经过陡门。上面虽宽敞平坦,但没栏杆护着,毎次都是提心吊胆地从正中央走过。在桥上,看到外婆家的烟窗冒出袅袅炊烟,我便馋意十足,想早一点品尝到外公打来的海鲜,或备好的零食和点心。

  我第一次喝到啤酒也是在陡门桥上。那年八月十五,外婆家的亲戚都过来,姨娘姨爹,大舅小舅,表姐妹表兄弟,足足两桌人,乘着风清月明,大人们开心交谈着。在饭桌上,我第一次尝到了滔米水经过发酵似的酸辣味,气味浓郁。

  后来,外公体力吃不消了,不在海上打渔了,而在陡门桥边经营一间小小稻草店,卖起香烟、糕饼、水果之类。每当我与同伴到南山、西湾玩时,也经过陡门桥,外公总是把好吃的东西塞进我的衣兜里。

  经常在饭桌上,听母亲讲陡门河。两岸筑起许多“河迈”,上面盖着小房,下面流淌着河水。有鱼走动时,两岸人日夜忙个不停。在日光水光返照下,人们沉醉在捕鱼喜乐中,也许忘记了古老年代曾经显赫的陡门。母亲曾借着渔灯,独自一人捕捉,不管风雨,脚踏竹竿一拉一沉,就可收获满满的鲈鱼、虾、鳗等。

  有一个神乎其神的故事,永远铬在我脑海中。母亲听她姓丁的奶奶说,每当凌晨,陡门外埠响起一对白鹤拍打翅膀声,同时发出“嘎嘎嘎嘎”声,来消除淤泥。后来,猜宝客带走了那对白鹤,这样日久月长,外埠淤泥及沙粒慢慢沉积,涨起涂园,陡门从此失去排涝泄洪功效。外省人看温州府下繁华,特意派人捉拿宝物……那段时光,我路过时总是伸出头看看外埠的河面,好奇地问白鹤还在否?

  桥面为何如此平整?母亲从她奶奶那里得知告诉了我。她奶奶十几岁时,那年八月台风天,乌云蔽日,狂风骤雨刮塌了桥上的房子,大概相当廊桥样子吧,有人居住守护陡门。从那之后,桥面化为平坦,一直至今。不过现在用水泥路铺设了,已看不到石板。

  宋代外交家宋之才,在《沙塘斗门记》中写道:“万全,平阳之近乡;北枕瑞安,村落连亘,水之源于山者八十有四,支分派散,溉民田四千顷。先是,走潦惟沙塘一埭,决于既溢,塞于将涸,雨旸微愆,农不获者居半,其患非一日也。”可见当时水利建设相当原始,相当于200多平方公里的万全垟河水、山水全部流入沙塘斗门。

  显然,陡门使命重大。在1145年,出生平阳县万全乡吴桥村(今万全镇宋埠长桥村)的吴蕴古“捐材为斗门”,开始建造水闸。过几年,范仲淹曾孙范寅孙来平阳担任县丞,下了军令状:“水利不修,咎将在我。”带领吴蕴古祖孙三代人重建陡门,费尽心机,千辛万苦。1185年,“为扦为块,牙错施之,锢以蜃灰”,用石灰来代替以往用木头来固之,也许是历史上的建筑突破与变革。同时,侍郎徐谊、知阁蔡必胜又在陡门上建了一座“召杜亭”。

  徐谊在《重修沙塘斗门记》中写道:“数十夫以井干运绠,版始举一,悬流电激,虽百夫可举之石,漂流入,如浮一叶,土砾旋迸,须臾成渊,为之四顾愕然。”足以说明了当时沙塘陡门泄洪是非常壮观的。

  到了1959年,瑞安宋江埭陡门建成,沙塘陡门退出了历史舞台。在这800多年里,唯一它在运转,经过40多次修葺,沙塘陡门立了汗马功劳,惠泽了瑞平两地沿海人民,留下了历代的仁人志士的墨宝。为此,仙口村“吴蕴古祖孙三代治水”纪念馆应运而生。

  今天的沙塘陡门已湮没在水泥路中。在上面行走,不知者很难发觉它的存在。但它的遗迹就在这里,诉说着近千年的往事!

网络编辑:张超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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