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湫侧故有永安寺 ——宋恕《永丰湫记》中写的是永安湫

2017年04月10日 10:46:00 来源:平阳新闻网

  陈 骋

  

民国《平阳县志》地图中的永安湫

  

  2013年的下半年,笔者有幸与已故温州市著名历史学家胡珠生先生通了两次信,他是温州近代史研究第一人,对晚清温州陈虬、宋恕、陈黻宸“东瓯三先生”很有研究,编有《宋恕集》。获悉胡先生正在增订《宋恕集》,准备再版,笔者就把民国《平阳县志》卷七《建置志三·水利上》“永安湫”后所附宋存礼(即宋恕)的《重修永安湫寺记》一文及其他材料寄给胡先生,供他增订时参考。他在11月14日的来信中说:“快递所寄各件已于今天上午收到,谢谢!其中《重修永安湫寺记》将补收《宋恕集》卷四杂著上。”

  11月22日,收到胡先生的第二封信,这次主要是说他发现宋恕《重修永安湫寺记》就是《修永丰湫记》,已收入《宋恕集》中,不过是经人“删削,大不如前”,并告知在增订本中如何处理此事。他在信中说:“对比二者,‘永丰湫’写作较早,‘永安湫’则经删削,大不如前。”

  原来民国《平阳县志》(后文简称民国志)中的《重修永安湫寺记》一文已收入《宋恕集》卷四杂著中,题目不同,作《修永丰湫记》,“永安”变成了“永丰”,内容也大不相同,孰是孰非?原以为此碑记刻上石之后,复经修改,润饰成《修永丰湫记》,古人常有此事,点窜几下,再收入文集。其实不然,相反,看来《修永丰湫记》是原稿,可能刻碑时被乡人删改了,因原文湫名不对等原因,于是成了《重修永安湫寺记》,因此胡先生说“前者文气较全”。字数少多了,碑记题目也不雅了,变成了“湫、寺记”,又湫又寺,其实就是《重修永安湫记》,永安寺是次要的,只在文中连带着写上几笔。

  《宋恕集》中的《修永丰湫记》说永丰“湫侧故有永安寺”,其实永安寺旁边的是永安湫,不是永丰湫。民国志卷四十六《神教志二》:“永安寺,在永安湫左。”民国志《建置志·水利》载:“永安湫,在七都麦园头。”其后即录宋恕《重修永安湫寺记》。可见在永安寺边的是永安湫,寺名来自湫名。永安,顾名思义,即陡门这一水利设施保一方百姓永远平安。永丰,即永远丰收。民国志《水利》没有“永丰湫”的名称,有永丰陡门,在七都仙口。永安湫始建于乾隆三十七年(1772),乾隆四十四年始有永安寺,由寺里的僧人负责陡门的开、关及维修。永丰陡门建造的时间没有记载。宋恕在《修永丰湫记》中说:“吾平近海多湫,在万全乡者二,永丰其一也。”民国志《水利》中说:“平阳近海多湫,城北有二,其一永安湫。”永安、永丰两者同在七都宋埠仙口,就一个字不同,因此容易混淆。

  “平阳近海多湫”,最多的地方在原平阳县江南沿海,那里海岸线长,仅白沙一带就有十湫。在古代,地方官非常重视水利,一年收成好不好,旱涝时,水利设施关系重大,塘、陡门、湫、石建等具有不同的调节功能。明代乐清侯一元在《平阳凰浦埭碑记》中说:“嗟乎!夫立事亦难矣哉!事之难莫如治水……盖治水莫如顺,顺莫如疏,疏莫如湫陡,湫陡莫如多。”“在万全乡者二”,或“城北有二”,这说明万全有两个湫,除了永安湫,还有一个就是永丰湫,也称永丰陡门。湫,民国志中说是小陡门。民国志卷十四《食货志三·盐法》引乾隆《温州府志》“内沙塘子场办盐七百一十七引二百七十三斤七两八钱、蒲门子场岁办盐四百六十五引三十六斤七两二钱”,编者刘绍宽(《盐法志》是刘自己编纂,见《厚庄日记》)在此处后面夹注中说:“据此,则万全区之永丰湫、蒲门区之沿浦,明时均已开场矣。”可见永丰陡门就是永丰湫。明代沙塘子场就在永丰湫附近,当地产盐,比蒲门子场所产的盐还要多。当时总场在天富南监场,即今苍南县芦浦地。

  据民国《瑞安县志稿·盐业门》,瑞安古代产盐区分五团,分别为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字号,后又演变成天、地、人、东、信五团。《盐业门》所引《浙盐纪要》(1925年林振翰编纂)载,永丰湫系民国初年温州几个主要产盐区之一,有晒坦地三百九十九丘、归堆两处。双穗场天团的梅头、长桥(又作场桥)产煎盐,永嘉场的永嘉产晒盐,而飞云江南、北两岸所产盐也不同,上望场人、东两团的上望,地团的汀田、鲍田,在飞云江北岸,产煎盐;信团在飞云江南岸,永丰湫在平阳,属宋埠地方,产晒盐,“双穗、上望两场并系拨灰,惟永丰湫为刮泥”。又《瑞志稿·盐业门》、民国志《盐法》载,民国七年(1918),南监场盐知事龚辉祖因为所辖永丰湫产地距离较远,不便于管理,呈请划归瑞安上望场,民国八年奉准,后曾设永丰湫秤放分局。

  民国志卷三《舆地志三》“仙口山”下夹注:《白孔六帖》引《永嘉记》,有“小江缘岸有仙石坛”句,吴承志说“小江”就是“仙口北之永丰溪”。这也是“大但假设”,准确是否,不得而知,不过永丰湫的历史可能要比永安湫的长,永丰湫可能圮废后,才重新造一个永安湫。

  据民国志《水利》,永安湫在七都麦园头(今属仙口村),即在今派洞岩的地方,而永丰湫在永安湫南一里左右的仙口村,民国志卷四《舆地志四》“仙口河”下说:“永安湫南里许,旧筑有永丰陡门,以杀沙塘陡门水势,后废,改筑永安湫。”

  东塘河是城河从县城东面出来的干河,沿着城东一带山脉(可能就是古代的横屿)的走向,一直迤逦至永安湫,与仙口河会合后,从永安湫入海。东塘河、仙口河会合后的水并不全部由永安湫入海,也有分数渠到沙塘陡门入海,这样永安湫就减轻了沙塘陡门的“负担”,也起到了“以杀沙塘陡门水势”的作用。仙口村吴氏“族长公”八十多岁的吴余来老人古道热肠,曾和笔者一起到了派洞岩永安湫的遗址。他说以前仙口的溪水是向西流,到永安湫(或永丰湫)入海,派洞岩原来是“破洞岩”,“破”“派”平阳话同音,即在海堤(即仙口塘,一直到沙塘陡门)这个地方的岩石上破一个洞,让河水泄出去,此处到海上最近。据民县志《水利》载,民国七年(1918),宋作霖等在修完沙塘陡门后,曾在仙口截断岩头汇、仙脚迹汇地方的海塘,以利疏泄。老人说现在的岩头汇水闸(遗址还在)是张韶舞时造的,那时他已十几岁,看到过张骑着马到仙口来督造。查《平阳六年》,陡门有记,水闸没有。原以为岩头汇水闸遗址就是以前永丰陡门的所在地方,其实不然,据李炜先生编著的《仙口村》记载,永丰陡门的遗址在另外一个地方,大概在仙口村的东北方向,而岩头汇水闸的正式名称为“丰安水闸”,可能由“永丰”“永安”二名各取一字组成。

  永安湫的旧貌依稀还在,昔日码头的热闹已不再,青砖房子的饭铺大窗口紧闭着,饭香菜肴香已是很遥远的事了。码头泊船用的铁环还在河岸上,村民指着码头说,从平阳东门来的渔船、客船停在里边,从瑞安来的泊在外边,仿佛历历在眼前。永安寺的堂基上面已造起了几幢房子。据村里老人说,以前寺里墙壁上嵌有两块石碑,有一人来高,就像沙塘陡门边水陆寺里的石碑那样。我们想找找宋恕为永安湫所撰写的那块石碑,老而弥坚的吴老借来了锄头,在河岸边以前放抽水机的地方用力扒了多次,不见踪影,一无所获,这也是在意料之中。

网络编辑:谢天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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